守成之下杀伐决断,短剧《凶案现场》中有三重创新

守成之下杀伐决断,短剧《凶案现场》中有三重创新

《凶案现场》是一个既长又短的故事。

在集数上,它是短的。在这个追求短平快的时代,12集的悬疑推理故事,是溢出我们早已习惯并理所当然的传统话语框架的勇敢尝新。

但在破案这件事上,它却又是长的。行至过半,千丝万缕的线索仍揉在一起,罪恶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真正的boss依旧隐藏在幕后,警察依旧东奔西跑焦头烂额。

这与我们所熟知的悬疑推理剧就着实有些不同了。

12集讲述一个案件,解的是社会上层人士相残相食的死结。而更有意思的是,这结儿在一拉一拽间,抖落出埋藏更深的十年悬案。

一重连着一重,精华荟萃在短短12集间,《凶案现场》守成之下杀伐决断的创新,实在难以不让人另眼相看。

密布荆棘里揉着经典公安剧的范儿

《凶案现场》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光鲜台长的死亡真相,牵扯出隐藏在背后的重重谜团。看似毫不相干的女大学生失踪案,却也与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警察顺藤摸瓜,在精英律师、企业家、酒吧老板以及表演系女学生中来回辗转。直至最终,邪不压正,魑魅魍魉的真面目逐渐显露,连带着十年前假药的受害者们一起,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案里有案,真凶难逃,罪恶如阴雨迷雾。故事粗粗写来不过三四行字,但落在实处,警察却走过了荆棘密布。

《凶案现场》精彩的点,也是特殊的点,就在于对于这些“荆棘”的展现。

在其12集的故事线索中,充斥着大量的警察办案的细枝末节。马铁霖(闫鹏饰)的口头禅,是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冯浪(王青饰)的日常生活,是熬夜、查资料和跑现场,范芸(李欣燃饰)的桌子上,是被堆满的各种各样的资料……警察们看起来实在没有同类型作品中那样的神通广大,彻夜翻查资料、奔袭在各个现场,一次次面对断掉的线索失望,又一次次抓住些并不知道是否有用的线索迎来希望。

观众站在上帝视角,看着他们东奔西跑,的确说不上一句爽。

而更“不爽”的部分,在于一次次临近真相,却又因为没有那个关键的证据,故而一次次走向的迷雾。

行至过半,《凶案现场》便将真相放在了观众眼前。面容相似的兄弟交替使用一个身份的谜团早早揭露, 但知晓真正的凶手是谁,那又要如何?

而这也正是《凶案现场》有意思的地方所在。在很多时候,它把真相摆在观众眼前,放在警察的推理结果中。但万事讲究个证据,推测做不了事实。即便知道了犯人是谁,二十四个小时时间一到,终究还是要恭恭敬敬把人送出去。

每至此时,二队的副队长冯浪总忍不住叹息。他是警局公认的“大侦探”,但破案这事,即便想得到答案,但拿不出证据,那也当真由不得他做主。

队长马铁霖也遇到过相同的难题。案子还没查到底,但舆论危机已经在逼着警察局尽早结案。他从办公室出来破口大骂,直至招来局长,讨来继续查下去的权利,那张常年严肃的脸,才显露出些笑容。

破案一板一眼、凡事讲究证据、绝不放大任何一点光环,是经典老派刑侦剧的范儿。

是真的真,真的准,也是真的深

三足鼎立的疯狂游戏

《凶案现场》叙事结构是经典的,但在人物的塑造上,却又是创新的。

这种新,新在两方面, 其一在于角色本身,其二则是正反派的对立结构

江湖惯例,先说说警察团队。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概括这个队伍,那大概就是有趣。

作为刑侦二队的一把手,马铁霖是典型的老警察做派。正经、严肃、守着一套规则甚至有些僵硬化。他不喜欢预判结果,更盼望着用实打实的线索,捉出背后的“鬼”。

副队长冯浪偏又是个反其道而行之的人。插科打诨嘴里没点谱,办案看推断,线索找媒体。在凡事讲证据的马铁霖面前,这个和犯罪嫌疑人之间也能相处自如的年轻大侦探,实在是看不上眼。

但偏偏,这二人凑在一起,再搭配上一个中和雄性荷尔蒙的细心警花范芸,成为一个最有趣却也最合理互补的团队。

一人头脑风暴,一人翻查线索,一人跑现场,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再来上一场磨合过程中的“怀疑战”,一路闹到了局长办公室,结果谁知状还没告,上来就弄了个大红脸,一个尴尴尬尬,一个幸灾乐祸。这警察平凡而伟大、严肃而幽默的形象瞬间就摆在了眼前。

与之相对的犯罪团队,描摹的方式,则是明暗交织。

先后遭遇复仇死亡、重伤的柳红颜、杜成义、赵怀林以及赵怀山是明面上的穷凶极恶之人。光鲜的过往经历下,掺杂着的灰色过往,机锋所指的,也是上层阶级的悖伦纵欲,相残相食。

这是类型剧中典型的反派形象。

但有意思的是,相比于平铺直叙的展现,这群本应浓墨重彩的反派角色,半路下线,而后便活在警察的推断里。甚至柳红颜这个贯穿始终的女台长,自始至终未曾有过“活”着的镜头。

因此,“螳螂”背后“黄雀”的存在,就成为了这部的华彩点所在。

隐藏在背后的罗华、董珂以及杨卉,是故事的主体人物、线索人物以及视点人物。从最初的犯罪嫌疑人,到而后的受害者,再到之后加害者,三重身份的转变,伴随着警察探案结果水到渠成。

其犯罪结果,也成为线索串联起三条人物线,并由此形成稳定的三足鼎立的态势。

而捣毁这个“三角”关系的,则是秦晓婉和秦凤岭父女二人。这个最初看似与主线毫不相干的支线,从另一个侧面讲述着起这场疯狂的犯罪游戏。

至此, 《凶案现场》的各个角色各司其职,在法律的丛林中游荡,交织成现代都市的罪恶图鉴图卷,错落有致、暗藏杀机。

在凶案侦破中描摹人的状态

恨和爱、贪念和求生、杀人和救赎,律法和感情,矛盾交织、困境重重,《凶案现场》的破案过程是典型的刑侦风格,但往深处细究,《凶案现场》着力塑造的,似乎又不仅仅只是凶案侦破。

它更像是在描摹人的一种状态,包括遗憾、不甘以及命运与欲望摆弄下,身心的挣扎与飘摇。

因此,在很多时候,观众对于所谓反派的观感,总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的犯罪事实毋庸置疑,但另一方面,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罪恶,却也是建立在受害者身份上的另一种自我救赎。

罗华董珂周密策划,前者时日无多只望为父报仇,并希望在过世后让哥哥代替自己的身份活下去;后者漂泊无依承一份恩情便全力回报,而大仇得报也同样对自己毫不留情;秦凤岭金盆洗手二十年,一朝回归只为女儿。

更精彩的部分,则是对杨卉这一角色的描摹。相比于罗华董珂兄弟二人,她的华彩点,则隐藏的更深,也爆发的更为酣畅。

作为幕后的终极大BOSS,杨卉在《凶案现场》的戏份其实并不多,并且在大多时候,她都在哭。在知晓秦晓婉死亡真相时,抱着其母时在哭;听到罗华要帮自己寻找亲生父亲在哭;得知最后的真相时,她依旧在哭。

她表现得像个弱势者。

但如果抛开她的犯罪事实,从她的生活环境和际遇来看,她也的确是个弱势者。十年前因假药死掉的继父,举报无门反造迫害的生母,以及两手一撒不管不问的表舅,共同概括了她过往的那些年。

而她终生所追逐的不过是一个幸福平凡的家,但一念之差杀掉生父,生之希望也被自己一手抹杀。

人性之复杂,可悲可怜可叹。 即便行至结局,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终的结果,但似乎也说不出一句天道好轮回。

身为肉骨凡胎,如何不被命运溶解似乎就已经足够艰难。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写,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光明与黑暗交织着,厮杀着,这就是我们为止眷恋而又万般无奈的人世间。

说到底,《凶案现场》并不算是一个典型伸张正义、邪不胜正的故事。它的要害被隐藏的真相与阴暗角落里滋生的仇恨与罪恶。

而揭痂见血,才更加触目惊心。

总编 | 韩英楠

编辑 | 青禾

校对 | 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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