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生命的拐点》:惊涛骇浪中的信念之盾

《在一起之生命的拐点》:惊涛骇浪中的信念之盾

哲学家黑格尔曾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电视剧:“它所应尽的主要功用在于使这种内容透过现象的一切外在因素而显现出来,使这种内容的基调透过一切本来只是机械的无生气的东西中发生声响。

艺术高于生活却也源于生活。在消费主义的声色大潮与重重刻板印象的交叠之中,有时我们大概已经习惯电视剧娱乐至上的属性,但也应该记得,电视剧并非只有娱乐一个属性。

承载着多方期望的《在一起》,便是这样一部记录时代的重要作品。作为抗疫时代报告剧,它以“抗疫”期间各行各业真实的人物、故事为基础,讲述上半年这场灾难留下的感人故事。

而由张黎、韩晓军导演,梁振华编剧,张嘉益、周一围、谭卓、张天爱、何蓝逗主演的《在一起之生命的拐点》(以下简称《生命的拐点》)作为该剧的第一个故事,更是奠定基调、开篇立题的关键作品。能否打响这一枪,更要看这一单元效果如何。

如今《生命的拐点》已经播出完毕,从结果来看,强强联合之下,《生命的拐点》这一战赢得漂亮。

以真实起笔,以真情动人

《生命的拐点》的故事,发生在疫情最初期。彼时,一切都尚未明朗,处于风暴中心的武汉流言四起,连亲近的医生朋友,都要四处打听是否有“大事”即将发生。

这样的故事不好写。一方面,从时间线上来看,当时病因尚未确定,戏剧冲突难以爆发;另一方面,疫情暂时发生在武汉内,除却医护及病人之外,普通群众的参与度大大降低。未知、恐惧、绝望等情绪没有随着新闻事件传播开来,在引起共情方面,或许并不占有优势。

与此同时,作为纪实风格的时代报告剧,《生命的拐点》还要同时兼顾还原性和真实性。如何将那些触动人心的新闻速报,拼接成完整顺畅的故事情节,便已经极具难度。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生命的拐点》需要的是一次命题作文之下的破局。而破局那把关键的钥匙,便是对编剧功力的考验。

这一单元的编剧是梁振华。有意思的是,他恰恰出生于医生世家,少时医院长大的经历,让他成为了这一单元的不二人选。在接到《在一起》的创作邀约后,他的目标很明确,“论真实感,虚构叙事自然敌不过事件本身。所以,故事应尽量回到现场,回到实实在在的真实的人和事件当中去。”

这也是《生命的拐点》处理得尤为动人的部分,它提供了疫情初期风暴中心的精确镜像。剧中江汉医院发生的种种事件,取自武汉疫情初期金银滩医院的真实新闻,剧中现任院长谭松林的原型是金银潭医院的涂盛锦医生,老院长张汉清是金银潭医院的院长、“人民英雄”张定宇,甚至在走廊等待儿子的八十三岁老太太,也有着新闻原型。

这些以真实人物起笔的故事,让《生命的拐点》已自带三分力度。而几组人物关系的相融合,又让这些碎片化的新闻报道,真正立了起来。

老院长张汉清与现任院长谭松林是师徒,两人在疫情爆发后,组成了最核心的领导班子,共同带领着江汉医院的一众医护为之后的全面抗疫站好了第一班岗;谭松林与柳小可是夫妻,两人在疫情爆发后成为彼此的支撑;陆曼琪和毛真真是医患关系,她们从最初的不理解到共同面对病魔。

这简简单单的机组人物关系,有携手并肩的战友情,有不离不弃的爱情,也有薪火相传的师徒传承。

甚至连仅仅露了一面便离世的刘一鸣院长,也在“七月你生日,我去看你,带着酒”的台词中,迸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多方视角,有限篇章里的精巧糅合

《在一起》只有短短二十集,却由十个故事组成,这意味着每个故事仅有两集。在如此短的篇幅里,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无疑是一大难题。

而《生命的拐点》的做法,则是从医护工作者、病人家属以及病人三方视角来讲述这场灾难带给每个家庭、每个普通人的打击和伤害。

从初期便站在前线的谭松林院长,他站在疫情的风暴眼,从最初发现不明病毒,到在日复一日地与重症病人的接触中不幸“中招”,用更为直接的视角,带领观众看待疫情。

从感觉自己可能得病后背对着老院长吃饭,到确定病情后和昔日的伙伴交代“如果这次我挺不过去,我同意做遗体解剖”,他展现的是医护工作者们的日常与付出。

而即将要迎来新生活的毛真真,是大多数病人的真实写照。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患了一场小小的感冒,但身边病友一个接一个离去时,这个还没被社会锤炼过的小姑娘越来越恐慌,她小声啜泣着对手机那头的男友说,“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愿望很简单朴实,却有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八十三岁的老太太,她则是在更加外围的视角,替更多普通的群众,感受着这场疫情对生活带来的改变。

最初,她满心期待着儿子能平安回家。新年到了,“还想让他回家置办年货呢”,为此,她在医院住了整整二十八天,希望一天天被磨灭,事态越来越严重,直至最终儿子离去,她只剩一句“没受罪就好”。

这是一幅疫情下众生的全景图。他们或是与战友并肩奋斗直至倒下,或是在逐渐严重的病情下愈发恐慌,或是满心期许却终要面对残忍的结果……无论如何,在《生命的拐点》中,一个很鲜明的特点,便是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的交织。

而当微观的人生和宏观的人类灾难在反复对照中,无疑也在显得更为生动。

不刻意不煽情,平淡却有真滋味

以医护为主角,《生命的拐点》其实很容易陷入过度歌颂的局面。极端事态之下留存的记忆,经过时间滤镜的美化,都变成了带着硕大感染力的美好瞬间。

但《生命的拐点》表现得极为克制。没有过度喊口号,没有刻意拔高,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平静而现实的模样。

医生想过离开但最终决定站好自己的岗,病人有过挣扎但选择相信医生,病人家属渴望儿子回家但在现实面前也希望能献出一份力,所有的一切都点到为止。

甚至连最能激发泪点的护士理发,都是充满克制的。一个护士无奈地轻叹后画面一转,没有流泪面庞的特写,没有剪下碎发的特写。而是一扇门的打开,大家结伴而出,不习惯地抓抓头发,继续前行,没有停留。像平时去工作的路上一样,有的是一份从容自若,一份再平常不过的淡定,更有着一种不惧挑战的洒脱。

这也是《生命的拐点》刻画得最为精彩之处。

哲人本雅明曾以“碎片”来指认世界:在现代社会里,世俗的人类生活已经被分解成一个个不完整的“碎片”。在不同的“碎片”中,人们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身为医生时,他们有责任也必须站在最前线,但当回归至普通父母的身份,他们也会害怕与担忧。

在医院奋战多天后,柳小可憋不住了眼泪,“我也是个人,我也累,我还想儿子,还想回家呢,谁不能委屈了。”

一直以来,放大故事情节、歌颂付出不难,难的是如何理性的、克制的去回顾那些发生过的灾难。

这或许也正是编剧创作的初心所在。在《在一起》的书中,梁振华这样写道,“医护人员同样也是人,面对不可预知的病毒肆虐,也会有忧虑、恐惧、犹豫和慌乱不安。”

没有人是天生的英雄,但总要有人站出来,给予人们希望。一如剧中那段朴实却让人震撼的台词:“对我们来说,对病人来说,每一分钟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这些人的使命,就是要把这一分钟一分钟的生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大家都在盼望着,拐点早一点出现。”

总编 | 韩英楠

编辑 | 青禾

校对 | 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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