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说唱巅峰对决2023》:风口浪尖与长期主义

《中国说唱巅峰对决2023》:风口浪尖与长期主义

文|幽者神队

2023年,音综的话题C位依旧属于说唱。

不久前,第一位走出高考考场的考生借记者的镜头,向《中国说唱巅峰对决2023》喊话,“张子豪不该被淘汰!”

一档类型音综意外闯入了本不属于它的语境中,一方面呈现出了其近一个月以来所处的赛果争议,而另一方面亦是对年轻群体在流行视域中注意力分布的投射:选秀节目未启,爱奇艺说唱综艺炮制话题的能力无出其右。

倘若将此理解为是说唱综艺的再次破圈不够恰当,诸多音乐平台数据表明说唱类型音乐已经跻身主流, 经由《中国有嘻哈》开始的一块块说唱综艺骨牌,为中文说唱和年轻群体间垒出了长期行之有效的通行证,七年时间也沉淀出了独属于说唱文化的不止于音乐领域的一套意涵体系。

《中国说唱巅峰对决2023》并没有因站在前者的肩头而走得更顺畅,相反,曾经是站在风口迎风走,现在是一个站在山头持续向峰顶攀爬的过程,从风口到风口浪尖,“巅峰对决”毫无疑问正在面临更大的挑战。

风口浪尖

《巅峰对决》中,一首《临时抱佛脚》在短视频平台掀起了二创潮,好坏参半的评价也让其演唱者威尔走上了“黑红”之路;上周张子豪一改“rapper不低头不求人”的片面标签,四通真诚的电话为自己争取舞台机会,希望有晋级名额的联盟可以考虑自己。

一个是来自种梦音乐厂牌的签约rapper,跟随原生厂牌在比赛中一路获得胜利,一个是以个人身份来参赛的rapper,自称在参加《巅峰对决》之前从未上过音乐节,两相对照之间,“黑幕”“人脉说唱”等说法甚嚣尘上,一众rapper、导演的评论区被质疑声淹没。

毕竟,“穷少年”过关斩将的孤勇者故事才是观众最爱看的戏码,“熟人关系”才不是主角该有的剧本。但实则“熟人关系”亦是嘻哈发展历史的一部分。

一本以对话的形式叙述内容,讲述了1970年代诞生至今的嘻哈史的书籍《别再问我什么是嘻哈》有一句话是这样的,“如果想着嘻哈不是音乐,那么嘻哈的有趣之处就会自然显现了。”这并非是将说唱类型从音乐中剥离出去,而重点是厘清了 说唱文化的基因本质,是带有游戏性的,有竞技性的,划分你我,也讲人际。比起其他音乐类型纯粹的聆听,一开始的嘻哈音乐“diss”“beef”“厂牌”是更加原生的话题内容,音乐性、技巧、表演则是后来才进行丰富的东西。

《巅峰对决》作为一档综艺,讲究的是依托对说唱文化的理解,纳入综艺叙事逻辑。而在综艺叙事中,在赛制中设置值得商讨的空间是必要的,它们形成着游戏规则里的弹性部分,负责讲故事,甚至创造剧本里的华彩部分。

目前来看,《巅峰对决》从赛段一开始纳入了“厂牌联赛”和“个人联赛”的竞争机制,而后以“捞人环节”将厂牌与个人合流,碰撞出全新的联盟关系,其中将赛果交付予现场观众、哈评人、rapper三者的手中,该模式则是融入了说唱文化基因后平衡综艺叙事的结果。

听众、观众、说唱受众,乃至哈评人,各路群体在互联网环境下针对节目赛果的交锋只增不减的现状,释放着大众对于说唱的讨论激情,甚至是对说唱的定义激情,这种交锋的积极作用较小。毕竟审美差异,从无唯一答案。

这种未经时间沉淀的集体性反馈看似是对新生代说唱歌手的珍惜,以及类型音乐环境和流行音乐的差异性延伸,实则最终指向的,是音乐行业评价体系缺失。因为缺失,所以标准掌握在每个人手中, 因为《巅峰对决》在市场上的唯一性,所以观众才会对最终代表了中文说唱最高Level的“巅峰联盟”格外热切

巅峰之困

00年的“超女”选秀、10年代的“好声音”和“我是歌手”系列,以及2018年的互联网选秀,可以看出,中国音乐行业的发展与综艺是强绑定的,在权威的音乐榜单和具有公信力的打歌节目、评价媒体缺失的情况下,一档音综里的排名成绩,成为衡量一位歌手的重要指标。

七年过去,《巅峰对决》作为2023年唯一一档说唱综艺,其结果对说唱歌手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此时, 《巅峰对决》被赋予了超脱说唱综艺、甚至超脱综艺的行业责任,尽管它的叙事逻辑是综艺的,但其赛果于观众而言却是具备一定权威性的

2023年,综艺行业尚处于转型阵痛期,“没钱”成为行业共识,如果说影视行业自救靠的是古偶,那么综艺行业自救靠的便是音综,有受众基本盘就有大概率回流,能回流就有更多机会去探索新的节目结构。于是各大平台从不放弃在音综赛道的布局,尤其对垂类音综赛道探索,倘若能够赌对第二个“说唱”,那么平台今后在该类型可发挥的行业价值是不可忽视的。

例如优酷对电音品类的探索,推出了《超感星电音》等节目,借草莓音乐节的爆火,推出了音乐节竞演节目《草莓星球来的人》;腾讯在说唱类型之下提炼出了女性标签,于是有了《黑怕女孩》;芒果TV去年推出了一档民歌竞唱节目《春天花会开》。爱奇艺也在民谣、摇滚等领域进行了探索,推出了《我们民谣2022》和《乐队的夏天》系列综艺。

而在这场各大平台必争的领域中,《巅峰对决》并不占据优势,说唱不是新风口,而是爱奇艺长年积累的平台基因,曾经横冲直撞闯入互联网原住民眼中的rapper形象,以及生猛紧密的故事性带来的冲击力,已经不可复制了。与此同时,由于 它本身是唯一一档经过时间验证的、与平台深度绑定的“超级垂综”,“巅峰对决”IP的成长很难找到值得效仿的综艺模式,于是揣着行业和观众赋予的目光,一股脑往巅峰奔去了。

长期主义

全新的音综正期望抓住时代的风口实现音乐市场的爆发性增长,老牌音综则可以致敬与情怀的必杀技去获取受众的最大基本盘,《巅峰对决》则是一次漫长的、冷静的自我革命。它在一面保留类型音乐得以跟年轻受众接壤的触角,一面考虑作为“超级垂综”与普通观众的对话空间。而在这个层面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有参考坐标。

2017年《中国有嘻哈》抓住了改写小众音乐命运的机遇,也为说唱行业带来了爆发性增长,而此后爱奇艺对说唱综艺的每一步都走得“乖且稳”,七年间,能看到其针对说唱行业做不同层面的尝试。《少年说唱企划》将说唱这一文本直接对接更加青春化的群体,这是个提供源头活水的做法,还搞过纯打歌的《一周的说唱歌手》,这是个补充产业链的做法。《巅峰对决》系列IP实则是一个召唤者的角色,既是对更多说唱人才的召唤,更是对更有行业价值的评价体系出现的召唤。

例如节目中每期都会出现的“哈评人”角色,同时他们也活跃在各大自媒体平台,借IP的流量吸引了自己的忠实受众。这些看似在行业中微末的一环,也将是未来针对中文说唱行业评价体系以及产业链建立完善的骨牌之一,这也是爱奇艺针对说唱赛道的长期主义“巅峰对决”系列IP面临的中文说唱审美交替时代的舆论考验,还将持续很久。

最新一期《巅峰对决》中,欧阳靖再次戴上了Hip-hop Man的面具,以一句“hiphop family forever”表达着多年对说唱的热爱心声,这与上期张子豪的淘汰形成了奇妙互文。一方面,从地下赢得respect又经历了划时代的说唱综艺的历练的说唱OG,以温暖初心与视角对抗浮躁之声,另一方面,刚刚才华显露的新生代rapper,正填补着除了舞台上的锋芒还有私下执拗而真诚的音乐人格。

这才是七年能够写出来的故事。

多年IP的延续叙事,不断投射出说唱歌手丰富的音乐人格,热狗在《脏艺术家》里表达着“差不多先生”的反抗,GAI在《威远故事》中呈现着“莽夫”内心的柔软,派克特以《Ten Toes Down(脚踏十地)》抒发了对说唱情怀之外的野心,在“AI翻唱”为代表的深度伪造技术越发成型的当下,弥足珍贵。说唱舞台与综艺叙事合力填补说唱歌手们的音乐人格,这也是《巅峰对决》已经交出、也一直待交的作业

—The End—

出品 | 米瑞文化

总编 | 韩英楠

编辑 | 知世

校对 | 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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